辛迪圭

称呼=辛迪=废辛迪
人生苦短,而我又懒。

—— 【组合】僵尸之地[2]

这里辛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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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生日快乐!


我曾经有两个玩伴,准确来说,是两个只到我腰的小孩子,一对同胞兄弟,名字分别叫汤姆和哈克。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异卵双胞胎,这两个小孩虽然本质相同,但外表差别实在太大了。我第一次遇见他们时,他们俩正坐在一张巨细无遗的美国地图上,一边用深绿色的记号笔破坏整张地图的美感,一边在认真地探讨什么。我发誓,他们当时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以为他们是在研究如何炸掉帝国大厦。

“嘿,带我一个?”我走过去搭讪,两个小孩同时抬起头,也同时认出了我就是他们妈妈口中那个“除了在家打游戏就是出去鬼混”的哥哥。不过那时我嘴里叼着棒棒糖,还穿着唯一干净的白色T恤,上面除了一句手写体的“Do you like pigs?”什么都没印,非常富有童心——好吧,我自认为。

“我们在讨论如何横穿美国。”哈克回答,他的指腹和脸上都有记号笔的痕迹,“汤姆和我在指定路线。”他旁边表情严肃的小男孩冲我点了点头。

“我们打算徒步,或者向牛仔借两匹马!”哈克继续说,眼神就像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罗素梗。

那件T恤还留在我的原住所里,以纪念我和双胞胎的友谊。T恤后面还被哈克写上了“I am a pig.”,美丽的深绿色,把手搓下一层皮也洗不掉。

现在我在横穿美国的旅途中,从肩膀到大腿都紧贴着发热的椅背,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午后的洲际公路上扬起的粉尘颗粒,车内和车外都都弥漫着干草和水泥的气息。这都使我恰到好处地想起那张美国地图——哈克的笔迹像一团连猫都不想去碰的毛线团,汤姆在哈克的基础上把铁路线又描了一遍。最终的结论是一条红色的直线,从旧金山到亚特兰大,最后一头扎向英属百慕大,那是我的建议。

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哦,对,还差匹马。

“这么说,你会狙击?”斯坦贝克说,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大腿随着车内乡村音乐的调子一晃一晃。

音响效果很好,可在我耳里总有“嘶嘶”的声音。要是在以前,我们的司机一旦放这种歌曲,坐在后面的人会毫不犹豫地用手中的东西扔他的后脑勺,我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非常擅长。”我仰头,脑中浮现出两个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农民在田埂上闲聊的画面。蒙哥马利和梅尔维尔看起来都很放松,八成对我和斯坦贝克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不过说实话,我不觉得那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会狙击吗?”

“不会。”斯坦贝克诚实地回答,‘但我觉得这是项好技能。”

“在那些恶心玩意出现之前。”我补充,“你不觉得站在高台上拿着冲锋枪扫射的感觉更爽吗?”

“哇哦。”

在三天后我才知道我说了一句多天才的话。斯坦贝克真的轻轻松松地享受到了这种肾上腺素争先恐后涌上大脑的感觉。真的很爽,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而现在,他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象那个画面,然后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盯着路面让车平稳地拐个弯,驶入眼前的城镇。我正打算将视线从无聊的公路移到同样无聊的路旁的建筑物上,梅尔维尔突然下了指示:

“吐温,把车窗关上。”

我口中的“Why”还没有离开舌头,车就猛烈地颠了一下,伴随着车轮碾过肉体的声音。蒙哥马利原本垂着的眼睛睁大了:“那是什么?”她的手摸向车窗开关,阻断了后座的空气对流。

“一只鹿?”我安慰她,同时转身扒着椅背看刚刚被我们碾过的东西——轮胎的压痕太清晰了,几乎让人看不出那是什么,但是我两眼的视力都很好,那就显得有点恶心了,“一只鹿。”这次是安慰我自己。

下一秒,我就结结实实地撞在斯坦贝克的椅背上,视野中多了一圈黑。

“吐温!”梅尔维尔的声音,“快点!”

我使劲眨眨眼,那圈黑还在那:“露西,帮帮忙。”

蒙哥马利已经适应了斯坦贝克的突然加速,她避开我横在椅子上的小腿去找那个开关。她的手刚碰到了车门,就有奇怪的东西从窗里探了进来——那东西的脑袋和手臂都脏得和生吃了剑齿虎的原始人一样,手臂像刚漆完墙的短毛刷,漆料是红色的,毫无疑问。

让人脑袋空白的一幕,我的后脑勺再次撞上了椅背。僵尸向蒙哥马利袭去,嘴里还呕出了它刚刚在大快朵颐的鲜肉,温热的血流到了我来不及离开座椅的脚上,这使我的脚还未经过大脑的许可就做出了正确的反应——它对准僵尸的下巴猛力一抬。僵尸哀嚎一声,又吐出了更多的东西。它弯起背,原本伸向蒙哥马利的手直直往我脸上打来,近到我可以看见它指甲缝里类似于头发丝的东西。

他的手突然生硬地停了下来,垂落到我的肚皮上,食指指甲抵着我的肚脐眼,又抽搐了一下,换成中指。过了一会,我才意识到梅尔维尔发热的枪管仍横在我的头上,同时我也感觉到脚背上的红色液体好像顺着小腿一路流进了我的裤管。

斯坦贝克把车停下来,这次停得很好,惯性可能因为梅尔维尔那一枪和僵尸对蒙哥马利和我造成的威胁一同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么,吐温,你刚才为什么不马上关上窗呢?”

我勉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血不要流进我的内裤。那个僵尸卡在车窗里,头扭成奇怪的角度靠在我的椅子上,七窍都出着腥臭的血。座椅上都是它的呕吐物,这比哈克晕车时干的事还糟。

“因为那样——空气会比较清新?”

 

“你们没发现这里有点奇怪吗?”斯坦贝克说,他把手搭在车窗上,头伸出去,丝毫不担心这可能会飞来一把菜刀使他颈首分离。

我缩在两排椅子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枪杆抵着我的腹部,双腿只能紧贴在一起,根本伸不开:“哪里都奇怪,斯坦贝克,你为什么不找个地方停下来,洗洗椅子?”

“闭嘴吐温,你知道我们因为通风散气浪费掉多少子弹吗?”斯坦贝克继续观察着后方,“那些僵尸到这里就停下来了。”他刚刚像疯了一样甩尾,只为了把一个扒着车尾灯的僵尸甩进路旁的垃圾堆(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想拿枪捅他脑袋)那个僵尸摔断了高跟鞋跟和脚踝,却仍爬起来和她的同伴嗷嗷叫着追了我们十几米。

“停下来?”我握着枪杆的手松了一点,挤在这种地方开枪让人脑袋发晕手指发烫,而且一坐下来就没法看到外面,所有的事都只能通过想象。可是没办法,座椅上太恶心了,哪怕是对我来说,“这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斯坦贝克肯定地说,“我们可以下车看看?”

我想把脚往前放一点,却不小心碰到了蒙哥马利的腿。我和她都没反应过来,我露出的脚趾贴着她靴子上方的一点皮肤,很干燥,和光滑的沙地一样。她可爱至极的困惑表情只保持了两三秒,就抬起脚往我的脚背上踩下去——快速准确,起码用了四分之三的力。

“你鬼叫什么?”

我倒抽着气:“我想我现在没法下车看了。”

斯坦贝克把头转向梅尔维尔:“赫尔曼先生?”

梅尔维尔也侧着头看后面止步不前的僵尸,若有所思:“附近应该有一个过夜的好地方。”

 

斯坦贝克用枪把门撞开,我再拿枪口对着里面,如此反复。这个走廊上的门足以给人造成数不完的错觉,但所幸的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扇门,而我们的子弹一发也没少。

我抖了抖一直紧绷着的手臂,和斯坦贝克一起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说真的,我们两个就像电影里那些蠢得要死的FBI,在一座什么都没有的大楼里找一个两小时就逃走的毒贩。”这些房间都像是客房,收拾得很整齐,手随便一摸都是厚厚的灰,好像从来没有使用过。

斯坦贝克默认了我的话:“你现在是和我去四楼,还是下去找露西?”

我当然选择后者,以二楼的情况来看,再去四楼检查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这栋别墅和别墅前面的游泳池的主人应该是在镇上出现僵尸后就急哄哄地离开了这里:“梅尔维尔把车停在哪?”

 

蒙哥马利坐在离车两三米远的游泳池边上,红色的头发在蓝色系的背景下很显眼。她双手抱着膝,下巴抵着膝盖。我走过去把橡皮管接在她旁边的水龙头上:“下午好!”

我以为她会翻个白眼。这个下午一点都不好,至少在车上时是这样的。蒙哥马利身旁的座椅上都是恶心的食物残渣,耳里充斥着枪声,僵尸最远离她不过一米半,斯坦贝克甩尾时她的头好像还撞到了车窗上——最重要的是,有个叫马克·吐温的讨厌鬼作为以上所有事的罪魁祸首,碰了自己的腿。

我拧开了水龙头,水汇在橡皮管里,能听见它一股一股地在管内流动。蒙哥马利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连个反应也没有。从斯坦贝克发现的那条僵尸不敢逾越的“边界线”起往内延伸,非人所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这里就是寂静的中心。

橡皮管被扯到车内,出水很温和。由于没有其他的清洁工具,我索性用手胡乱擦着。还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化在水里,再缓慢地流下来,很快我的膝盖以下就湿了一片。

“谢谢。”

我几乎以为是头顶上有一只鸟在叫:“谢……什么?”我僵硬地转过身,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四五个死结。

水漫到蒙哥马利那边,她慌乱地站起身,又往后退了几步:“我说谢谢!”她大声说,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可脸上却是气急败坏地表情,像是在说“你快点去死”。

“当时那个僵尸不是差点抓到我了,然后你踢了它一脚……”过了沉默的几秒,蒙哥马利才闷声解释。她刚刚类似于骂街的气势泄得干干净净,身上带钢刺的锁子甲也整件掉到了脚边——如果我能看见的话。

“哈哈不客气?”她的话有无数个回答,我却选了最令人尴尬的一种。我突然假装对洗车兴致勃勃,而事实上,后座再冲下去可能就要烂掉了。

尴尬的气氛被进入我们视野里的僵尸打破了。那个僵尸比其他的看上去更干净一点,头发像长长的海藻一样挂在头皮上,行动因此更为迟缓,似乎没什么杀伤力。它机械一般地扭过头往蒙哥马利的方向看,好像在观察那能不能吃。

“天呐。”我抓起放在车顶的金属物件,对准它的脑袋开了一枪。

它站在原地不动,时间长到让人想再开一枪。然后它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上的弹孔,在躯干不动的情况下继续转动头部,直到它的脸正对着我的脸。

“下……午……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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