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圭

称呼=辛迪=废辛迪
人生苦短,而我又懒。

天好热,瞎扯一下。

CP是平翔。

 

孙翔找到孙哲平时太阳正大,中年人坐在小卖部前,身旁夹着蛛丝和死苍蝇的风扇摇头晃脑,呼呼作响,把架子上的老报纸吹起一脚,发出旧纸片特有的摩擦声。孙哲平仰着身,任孙翔在他身边站了足足两分钟,才抬起眼看这个族里的小辈,“有事说。”

年轻人身材高瘦,泛着黄的背心黏在胸前,向上扬的眼角边满是细汗。他拎了拎手里的半个西瓜,脸上露出了不熟练的讨好笑容:“平……平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明朗的五官因为这个笑容生硬硬地挤在一块,处处透着别扭。孙哲平闭着眼都能感觉到孙翔低声下气中的不甘,心中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再为难他。他一扬手,招呼小卖部的伙计来切瓜,嘴上说道:“边吃边讲。”

孙翔一看这样,从裤兜里摸出一本笔记本,哗啦哗啦翻开,一通指指点点,说出的话又急又快。孙哲平听完,“你想下斗?”

“对。”

“找我?”

“对。”

孙哲平有意要逗他:“如果出的东西我要八成呢?”

对方一咬牙,似乎不清楚八成是什么概念:“听平哥的。”

孙翔年纪轻,天赋英才不假,可以往的尖刻性子得罪了一大片人,没资历没资源,愣是没个出头的机会。他心里急,急着向族里证明自己不是白蹭饭的窝囊废,不然也不会来找这位自称金盆洗手的前辈碰运气。这些孙哲平都看得清楚,他沉吟片刻,说:“我考虑一下。”

“考虑不了,这个墓我们不抢马上就有人下。孙哲……平哥你得给个准话。”孙翔此次来多少带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话没说两句称呼就变了,“你要不下……我就再找别人试试。”

他这话说得底气不足,临时找人风险极大,倒时挖洞时一捧土泼下来,别人怎么坑你都不知道。偏偏孙翔不擅长同人谈利益,哪怕他愿意让,嘴上也说不清。孙哲平也干脆,他看小辈走投无路,行事又不聪明,心里就有几分了帮助的打算,于是说:

“成吧。”

 

孙翔回到族里的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老爷子的病还未到束手无策的地步,下面的一群不肖子孙也没胆大动干戈。孙翔是在老爷子的寿宴上出现的,他的衣服挺新,前胸有几道未磨平的折痕,脚底的小皮鞋也擦得澄亮。他仰着头走过一众长辈,鼻尖通红,瓮声瓮气地对坐在首席的老头叫:“太爷爷。”

一语惊起千层浪。孙哲平长期在外,对族里警惕一个小孩的心思深感好笑。他坐得离老头近,就在气氛大变前孙翔招呼到自己旁边。孙翔的表现倒也乖巧,落座后规规矩矩地向同桌大人敬酒。只有孙哲平注意到,当有人打探孙翔的来路时,小孩悬在桌下的腿狠狠地蹬了一下。

再得族长宠爱,孙翔也不过是个私生子。他在族里站得并不稳,一脚实一脚虚,被人轻轻一推就会摔得眼冒金星。孙哲平偶尔会看到他和同龄人一起吃饭,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和孙翔空出半臂的距离,孙翔的背直着,单是坐着就比旁人高出一头,说不清是鹤立鸡群还是形单影只。

他再和孙翔讲上话是半年后。那日孙哲平回老宅收拾东西,看见孙翔从走廊那头急步走过来,后头还跟着三个人。那三个人没几步把人堵在墙角。

“你小子还想走哇。”

孙翔大声说:“那瓶子就不值几个钱!”

他比起以前长高了不少,骨子里透出的狂傲劲不减反增,但比起三个成年人身量还是太小,只有被挨打的份。

“那可是老爷子摆上的,你还狡辩!”

“假的就是假的!一摸就知道了!”

孙哲平看不过眼,出来救人:“老爷子都没说话,你们就有本事欺负小孩了?”

“老孙你可别碍事,你是他谁啊?”其中一人说。

他干笑了两声,声音中气十足:“我是他爷爷。”

那三人见孙哲平当众不要脸,面上都阴晴不定。孙哲平不是好惹的主,那长颈瓶确实不是好货色,再死纠着不放也没必要,孙翔的把柄总能抓到。为首的这样一想,跟孙哲平打了两句哈哈,背手走人。

孙哲平气走了人,转身对孙翔说:“去吃饭。”

孙翔进饭馆时表情还带着茫然,他路上一半时间在嚷谁是你孙子,另一半时间在问你是谁。这两句话都没得到回答,他看孙哲平不动如山,嘴里嘟嘟囔囔:“有病吧……”

孙哲平推了碗馄饨给他,孙翔狐疑地瞪他一眼,自觉动了筷子。他头低下去时露出一截脖子,工装的布料硬,领口把皮肤磨出一圈红。孙哲平看了两眼,那脖子又缩了回去。

“那长颈瓶为什么是假的?”他问。

孙翔低头拨汤里的碎葱,嘴里含着馄饨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谁都看得出那是假的啊。”

他眼睛垂着,额前的头发翘起几撮,看着无辜得很。孙哲平知道小孩心里警惕,不肯说,也不再问。心里倒想,这孙翔长大后要真和那些三叔二伯去挖坟,才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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